这两天太阳非常好,虽然大噜不在身边,心情也很不错。

中午吃完饭,沿着阳光一路散步,走到以前住的弄堂里。在自家的石库门前站停脚,前门锁了。刚一张望,对过阿婆就踱过来,问我,寻谁啊。我张耳结舌,不知说什么好,半晌说,我不寻谁,我住这里的。阿婆没认出我,说,哦,这里前门一直锁着,你去后门敲门吧。我不好意思再往门洞里张望,看看没怎么老的阿婆,她家旁边的那一片阳光,曾经是我们跳房子、跳橡皮筋、讲故事、埔太阳和晒大米的闲处。

大好阳光的弄堂里,以前热闹非凡,72家房客们都拿着凳子出来埔太阳。过家楼下,我常常和爸爸、表哥们打羽毛球。有时候一个人,就在门口玩自家和邻家的猫咪,很少厌气。也会在门里的天井里坐着玩,天井里种着棵无花果树,有时候果子熟了,来不及摘,就答答得掉在人头上,像一滩烂泥,总要被嘲笑个够。也会坐在门口玩,一个人的时候,也不走出左右门框的范围外,就门前那块空地,晒太阳。那时候门口总放着几个竹的藤的椅子,有靠背的、没有靠背的,分不清哪家的。

那时候的弄堂,也脏。十几步路外的公共厕所,生意很好。下午3点钟左右,粪车就开进来。开走后,那一路就一塌糊涂,总要跳着绕过。阳光很好的时候,弄堂会稍微干净一点,可是,走路、玩耍,还是要挑地方。

现在的弄堂,地上不脏,阳光下干干净净的,正是以前难得的好心情。但是,人也少了,除了老人,很少看到热热闹闹的人。那几号里的那口井也填了。也许是住得人少了,弄堂里更有秩序了。我们的那颗无花果树早砍了,小小的石库门,还在走廊中间装了个铁门,从客堂间到灶头间,如今还要用锁开那个铁门才能通过,很难想象以前小时候在灶头间洗完澡,一路光着身子冲到房间的壮举了。

我几次和爸妈谈起,想把房间装修一下,可以住住。妈妈屡劝我,如今楼上几家都借出去了,那些来历不明的人,总是蛮横无理,把房子弄得一塌糊涂。房子也漏了,墙壁也酥了,很不方便。我贪恋那弄堂里的阳光,总有些不舍,又想起走廊中央那一扇铁门,不觉也有些气馁。

——写于弄堂10分钟路程之外的公司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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